熏烟字篓

彭传尚在进行中，上星期看完满斯坦因回忆录，就接着开始看杨尚昆回忆录。他曾经当过国家主席，他这个级别的领导人中写回忆录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的回忆录就更显得珍贵了。

 

拿他的回忆录与张主席的回忆录参照，也可以发现一些张主席自己做了的丢脸的事情，比如中山大学搞清党时张主席写“申明”以自保的事情，张主席的回忆录里就是没有讲的。不过，因为他在CCP早期只属于普通干部，级别并不算是特别高，所以很多事情他也没有讲到，尤其是中央从上海到苏区，到苏区之后的斗争，等等，他都没有提到。

 

从总体感觉上说，他的性格有些接近徐向前，只不过徐帅可能沉默寡言一些，而他则喜欢与人结交，但大体上都是性格比较随和的人，与谁相处都能处得来，不会导致太大的冲突。比如他在中山大学时跟博古的关系就比较好，他后来被算进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里面，就是因为他跟博古的私交较好，可能帮博古他们办过一些事情，至于政治观点，倒未必真的就跟博古他们一样。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大多数时候是没什么太多感觉的，就是去做组织上布置给他的工作而已，不会特别主动，也不会特别来事儿。

 

跟徐帅一样，他参加革命显得完全是一个偶然事件。徐帅是因为他哥哥让他去投考黄埔军校，到了之后就稀里糊涂的成了CP党员，杨尚昆也一样，只是因为他四哥是四川的CP初期高级领导人，所以比较早的接触到了CP活动，但观点上并不明确。后来也是他四哥做主，把他送到上海去的，然后又被四川的CP推荐去中山大学学习。他在四川的时候就认识张闻天、刘伯承等人。所以，到莫斯科以后就与张闻天来往比较多些，后面又跟博古私交较好，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成了翻译班的学员，六大的时候担任翻译工作，而当时有翻译能力的同志们基本上就是后来的布尔什维克们的成员，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布尔什维克。

 

从苏联回国的时候，他与张闻天同行，到了上海后，张闻天充任中央宣传部长，而他到了江苏省委担任宣传部长，又有工作关系。所以他跟张闻天就走得比较近些。中央迁到苏区后，张闻天还是负责宣传工作，而他先是留在上海坚持工运，后来也被调去苏区工作，还是在张闻天的领导下工作。因为博古不喜欢三军团的政委滕代远，所以把滕代远调离三军团，时任总政治部副主任的他就又去了三军团担任政委。按照彭的性格，本来应该很讨厌他很对，但是他却跟彭相处得比较好，关系也不错，在离开苏区之前，彭还破例请他喝了酒。

 

他还提到一个我以前不清楚的事情，就是任弼时为什么会被调离中央苏区，被派到湘赣苏区与萧克一起工作。在中央迁到上海之前，任弼时的党内地位就已经很高了，是政治局委员，还曾经担任过团中央书记。而且，在苏联的时候，他们同属支部局派，坚持对瞿秋白斗争，按理说应该是比较好的。所以，我一直以为把他派到湘赣苏区去是为了监督和控制湘赣苏区的工作，因为当时各个苏区都派了政治局委员。没想到，按照杨的回忆，任弼时是被排挤掉的。在中央开展对罗明路线的斗争的时候，任弼时不太同意博古的做法，认为他做得过头了，大失博古的欢心，所以博古把他调离中央，让他去了湘赣苏区。

 

不过，他说把陈毅留在苏区倒不是因为博古对陈毅的故意打压。按照电视剧《长征》的叙述，当时受伤未愈的陈毅被留在苏区，完全是博古不喜欢他。按照杨的回忆说，当时博古确实不喜欢陈毅，但这并不是留下陈毅的原因，留下他是因为他当时的身份是江西军区负责人，而留下的部队只有一个主力师和地方部队，所以留下他是应该的。

 

整体上说，杨尚昆属于典型的事务型人才，做事情的能力还可以，但是谈不上什么政治方向感，一贯服从领导，领导让干啥就干啥，自己基本上不提意见，也没有什么意见，政治上属于后知后觉的那种人。比如他讲他到彭那里后，彭对教条主义那一套已经很不满了，而他自己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反而还在党内的刊物上发文章批评同志们对萧劲光斗争不力，是自由主义行为云云。其实这都是他按照他当时的领导张闻天、凯丰他们的意见写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从这个角度上说，后来在文革开始的时候他被说成是刘主席的同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因为他比较喜欢与人打交道，性格上又比较温和，所以人缘比较好，在哪儿都能随遇而安。同样的，如果刘等人当时确实向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他可能就会不那么自觉，而是会在完全没有警觉的状态下就替人做了一个什么事情。不过，他在做工会工作的时候就是少奇同志的下属，在苏联的时候还给少奇同志做过翻译，后来又在北方局一起工作过，感情应该也是不错的。这大概是他当时没有与刘集团划清界限的主要原因，至于说他对毛主席有什么歹心，应该是不大可能的。他在回忆录里基本上都是叫毛主席的，除了在列举开会名单时，基本上没有直呼过毛主席的名字。他到江西时毛主席已经被罢官赋闲了，他对毛主席也还是很恭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