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席在鄂豫皖
关键词:
张国焘 苏维埃运动 鄂豫皖苏区
一般的说法都是“白雀园肃反会议”是张主席发动鄂豫皖苏区搞肃反运动,大肆杀害红军高级将领的一次会议。也就是说,白雀园肃反会议是肃反的开始,而不是结束;但张主席的记述却恰恰是相反的,他召集白雀园肃反会议,不是发动了鄂豫皖苏区的肃反运动,而是纠正了此前的一些过激做法,保存了不少干部。
按张主席的说法,他到鄂豫皖苏区的时候,那里还只有第四军,主要领导人是曾中生(张主席叫曾钟盛)和邝继勋,苏区也没有连成一片,还被一片白区分隔着。当时曾中生负责郑智工作,军事上由邝继勋负责,四军下设三个师,许继慎和徐向前都是师长。按张主席的讲法,当时曾中生的问题是他仍然在坚持立三路线,没有彻底纠正,邝继勋则被公认为能力不行,许继慎能力最强,有取代邝继勋的企图。但是张主席记述说,当时许继慎的能力虽然众所周知,但他也有两方面的问题。第一是生活作风问题很大,经常跟妇女同志乱来,找了不少姘头,有军阀习气;第二是他反对党对军队的领导,要求政委不过问军事问题。徐向前同志则任劳任怨,无论是人品还是工作能力都为众人敬爱。就当时政治上的情况来说,鄂豫皖苏区的政权建设显然比江西苏区差了很多很多,苏维埃政府几乎只是军队的后勤部,军队的数量和质量也都不高,军纪也很一般。
鄂豫皖存在的这些问题,当时张主席虽然也不满,但并没有过分批评,而从苏联回国的28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的沈泽民同志显然对政治问题很敏感,不仅提出对立三路线进行清理和斗争,而且批评了鄂豫皖老同志的政治工作不力,以及四军的军纪等,引起了四军干部的集体反感。张主席在处理这个事情上很是表现了他的能干。他一方面提出要尽快召开苏区人民代表会议和党代表会议等政权建设方面的会议,一方面表示沈泽民的批评并不代表中央对四军的态度,只是他个人的看法而已,同志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张主席到鄂豫皖苏区以后,先组织发动了几次战役,基本上实现了将两块游击区统一的设想,并且对苏区的地盘有所扩大。两个月后,按照张主席的计划,召开了一系列政权建设的会议。会议结束后,对鄂豫皖的领导机构进行了调整,中央分局成为整个苏区政治和军事的核心领导机构,而作为中央代表的张主席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中央分局的负责人,也就是鄂豫皖苏区的最高领导人。同时,根据相关人员反映的意见,对人员安排也做了一些调整,首先是将邝继勋的四军军长职务罢免掉,改由徐向前继任,对邝继勋也没有废黜不用,而是让他去负责筹建另外一个军,级别仍为军长。曾中生的政治领导权被取消,改任四军政委。问题最大的许继慎问题,对许继慎的毛病做了很多批评,许继慎也做了检讨,会后对他的职务没有做任何调整,仍然是四军主力师的师长。
显然,张主席在军事上当时没有特别的见解,但他的基本思路仍然是正确的,即不相信保守的防御能够保证苏区的安全,而必须以进攻来代替防御,其实这也就是毛主席说的积极防御战。不过张主席似仍对游击战争有很深的成见,直到最后离开延安,他的这种成见也未能消除。不过当时的会议仍然决议采取进攻战略,打到苏区以外去,向东南发展,以策应江西苏区,减轻中央苏区在军事上的压力,同时尽可能地打击周边敌军,扩大苏区范围。不过,采用进攻战略来防御需要许多必要的条件,尤其是在当时的条件下,不远离苏区,保证后勤供应,这是最基本的要求。而且,在苏区的特定条件下,红军的战斗力与政权建设必须相互配套,如果政权建设跟不上,即使红军占领再多的地盘,其实意义也并不是特别大。而当时的鄂豫皖苏区面临的问题恰恰就是干部的缺乏问题。中央此前派来了一些干部,但主要的是军事干部,具有政治工作能力的干部并不多,而政治工作干部恰恰是政权建设的骨干力量,干部的缺乏就使鄂豫皖的苏区范围一直不稳定,时大时小,无法建立稳固的根据地。
即使如此,四军仍然根据会议的决议,发动了向东南发展的战役。一开始的战斗很顺利,部队迅速推进到了离苏区中心二百里以上的地方。到了这里之后,军事行动暂告中止,政治上开始出现问题了。从前方回来的小道消息说,许继慎在会议结束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改变,仍如旧贯地找姘头搞女人之外,对党在军队里的工作也大发牢骚,并声称他将率军离开鄂豫皖,渡过长江,要找中央苏区去了。张主席说,在会议结束之后,他就开始生病,一直持续了两个月,才逐渐好起来。到这个时候,张主席仍在病榻上,无法处理军委会的日常事务。得到这个消息后,中央分局和军委会的主要领导人就在张主席的病榻上举行了一个会议,最后决定派陈昌浩立即赶往四军,并授以相机制宜之权。几天后,陈昌浩同志送来的消息称,他此行有一个重大收获,破获了一个重大阴谋,即他发现许继慎事实上与KMT有联系,并有率军叛变的意图。所以,他立刻采取措施,逮捕了许继慎,并且在军中进行了整肃,总共抓了三百多人。
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候,张主席突然没有再继续叙述他的病情了,而是开始叙述他如何果断地处理这件事。首先,他找了曾中生谈话,问他是否知情,知道後采取了何种措施等。曾中生表示他对此毫不知情。于是他又找许继慎谈话,问他是否有一个从外面来的参谋,该参谋是否与KMT有关等。许继慎对此供认不讳,于是就采取了措施。至于到底采取了什么措施,张主席没有讲,我们现在知道的就是张主席在肃反中杀害了许继慎同志。但是,张主席不动声色地继续叙述说,他当时并不知道肃反已经扩大,知道后即采取了果断措施,召集苏区和四军的高级干部开会,要求结束肃反运动,不需滥用刑罚逼供等。这也就是后来我们知道的白雀园肃反会议。
这个会议对四军后来的影响十分重大。这次的事情采用的是高级干部会议的形式,而不是象以往举行党的会议那样来讨论解决路线问题,实质上是等于中央分局的扩大会议。在党的主要负责人即政治局委员或中央委员不能达到法定的举行会议的人数时,这种会议的形式其实就是一个代替品,而且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后来,高级干部会议一直是四方面军的主要工作形式,遇有重大问题,一律召集高级干部会议讨论解决。与一方面军会师后,他也曾要求召开一四两方面军和中央领导的高级干部会议,但这个要求在当时看来,显系给中央会议掺沙子的要求,当然被拒绝,从而也引起了中央和一方面君对他的警惕,直至最后的分裂。在张主席方面来说,这个要求或许不为过分,而在器甲不完、士马疲惫的中央红军而言,自然显得是挑战中央的权威,企图架空中央。
其次,在撤离鄂豫皖苏区后,四方面军一路西行,到川北后,他认为由共产国际指示开展的苏维埃运动既然已告失败,就应该改弦易辙,所以他提出了一个西北联邦政府的想法。他在鄂豫皖时即曾试图改变苏区的土地革命路线,将苏维埃改组为人民政府的形式,但遭到反对未能付诸实行。这次苏区既已放弃,他又根据川北藏族群众较多,连人民政府也不太可能接受的情况,提出组织西北联邦政府的设想。应该说,这个设想是很好的,但是这样就等于完全背离中央路线自行其是去了,所以遭到一部分人的批评,其中张琴秋是主要发言人,并联络了曾中生。曾中生同志在许继慎事件之后即被降职为军委会参谋,随军行动,张琴秋联系他,引起张主席警觉,并再次采取了措施。这次同样召开高级干部会议讨论,但对曾中生采取了何种措施,张主席仍然付诸阙如,未有交代。按照张主席写回忆录时记功不记过的写法推测,自是将曾中生处决掉了。
应该说,张主席到苏区后的几手确实是高手手笔,处理问题不动声色却往往能收到意外效果。尤其是初到苏区时所采取的办法,良堪嘉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