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烟字篓

平心静气看李零

萧武

首先应该说明的是，这个题目是从网上抄来的。网上有篇叫“平心静气看孔子”的文章，内容是什么我没看，只看了这个题目，觉得不错，就拿来用了。

李零这个事情谈到现在，已经成了一锅粥，但是基本上以胡说的为主。比如新儒家们一个劲儿地跟李零争“丧家狗”这个说法的来历和含义，自由派们凑热闹赶来攻击新儒家，李零则拼命解释说他主要是想给传统热降温云云。

谈问题要就事论事，不要枝蔓，不要转移话题，你说东我说西，牛头不对马嘴，那就不是讨论问题了，而是借题发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大家都在借题发挥，而不是谈问题本身。新儒家们明显就不是在谈李零，而是象去年谈于丹一样，借着一本市场上走红的书在制造社会影响，争夺话语权；自由派谈的也不是李零和新儒家，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收复失地；李零就更不用说，他自己已经说了，这本书里主要的还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很明显，这几家的事情都干得很不厚道，有话要说就明说好了，没必要踩别人。踩来踩去，最后大家嘴里都说自己是真君子，但是行为却都是真小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都以为自己赚了，都觉得自己挺聪明，其实是谁都没占到多少便宜，谁也比谁聪明不到哪儿去。

新儒家攻击李零纯粹是乱攻击，属于狗拿耗子的性质。稍微看过一点李零的书的人大概都能看得出来，李零是才子气很重的人。但凡这种人，做点标新立异的事情，说点阴阳怪气的话，本来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没必要较真。跟他较真，除了证明自己的眼光和气量不够，没什么多余的用处。原因很简单，他要证明的是他自己智商的优越，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对错是非都是不重要的，一旦说出来了，就是发现有什么问题，也还是要嘴硬到底的，绝不服软。

是非对错，公道自在人心，说得好不见得就能立得住脚，有道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北宋王安石变法的时候，提拔了吕惠卿和章惇，后来王安石因为儿子死去，万念俱灰，不再主持变法了，他的事业就由吕章二人继承了。吕章是那种很有才气的人，所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对的说成错的。司马光经常在朝堂上于他们俩争论，几乎每次争论司马光都输。原因是明摆着的，吕章二人没有原则，没有原则也就没有什么界限，怎么说对自己有利就可以怎么说。司马光就不同了，他是典型的保守派，而且是正统派，原则性很强。原则性强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框框就多，很多别人可以说的话他自己就不敢说了，当然在辩论的时候就不占什么便宜。所以吕章二人经常在朝堂上侮辱司马光，司马光几乎每次都要靠苏轼解围才能脱身，因为苏轼跟他们俩就属于同一类人。但是，“尔曹甚于名俱灭，不费江河万古流”，过了近千年，当年吕章二人逞口舌之能的那些东西已经没了，而司马光却光耀千秋。

自孔子出世以来，攻击过他的人何止千万，李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还有中国人，就一定会有人攻击孔子，这是一定的。而且，说得不客气一点，李零说的那些也并不新鲜。蜀犬吠日，于日何伤？孔子要是能骂倒，会因为几个人调侃就倒了，早就倒了，那也用不着别人维护了，也等不到今天，轮不到让李零之类的才子和自由派们攻击。话反过来说，要是孔子沦落到了要靠今天这样一群儒生们在媒体上摆POSE维护才能混得下去，那也就没必要再维护了，还是早死早投胎得好。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不妨多说几句。我是一直都比较反感在大众媒体上做义愤填膺状维护什么人什么主义的。施琅这种贰臣就是再怎么拍电视剧，也改变不了贰臣的事实，于丹这种学术口红就是再怎么涂抹，也还是改变不了心灵鸡汤的本质。要是陈明们能把施琅说成民族英雄，把于丹说成国学大师，那陈明们就也不用批评李零了，自己都变成李零了，还批评人家干什么呢？就象《鹅毛笔》里的那个神父一样，病人还没好，医生自己却已经成了病人。大众传媒这回事，你把它当回事它重要得不得了，你不把它当回事，它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传媒是能影响公众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但是还没到文人学士们想像的那么重要的地步，媒体资本主义毕竟还只是个概念，离变成现实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的。过分依赖大众传媒的力量，其实更多的还是反应了自己的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