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烟字篓

《明通鉴》

 

《明通鉴》读了有一阵子了，但是很慢，还在看“前纪”部分，也就是太祖称帝之前的事情。

 

这段当然很熟，看了已经很多遍了，前面刚读完的《续通鉴》最后一部分其实就是关于这段时间的。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慢。《通鉴》和《续通鉴》的《考异》都是另外成编的，所以读起来很顺畅，但是《明通鉴》却将《考异》系于正文之中，以小字标出。因为《考异》的字小，看起来非常累。每天晚上睡觉前看十几二十页，就感觉眼睛很累，想睡觉了，所以进度非常之慢。这部分的《考异》主要是辨正《续通鉴》、《明史》、《太祖实录》、《明史记事本末》和陶安的《陶学士集》，相互参证发明，间有一些不常见的资料。

 

因为朱子给《通鉴》做过“纲目”，《续通鉴》与《明通鉴》也都分别由作者自己做过纲目。《续通鉴》的纲目没看见过，《明通鉴》的纲目就在正文前面，猛地看上去，感觉就是〈明史·本纪〉的汇编。其实这些东西我觉得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资治通鉴〉里的“臣光曰”的部分，现在都没有了。

 

初步的感觉是〈明通鉴〉受〈明史〉影响太大，重叙事而轻义理。〈通鉴纲目〉本来是朱子仿〈春秋〉之例所作，自有微言大义在焉，现在的纲目基本就是大事记，几无大义可言，读来索然。而且，〈明通鉴〉比〈续通鉴〉要更不如。〈续通鉴〉多少还有些笔记杂文夹杂其间，比如说寇准曾在主考后说过自己“又为北方夺一状元”之类的话，寇准的“诙谐无大臣体”也就更具体些，而现在的〈明通鉴〉就是记事，杂以具体事实考订，人物都不能让人觉得可爱。

 

买书

 

周六加班开完会后一个人去中山公园那里新近开的一个书店逛，看见中华书局版的〈文史通义校注〉，当时很想买，终究还是算了。昨天晚上在群里说起来，有朋友说要送我，下线后一翻，发现以前就买过一个辽宁教育出版社万有书库版的。回来后一个人吃过晚饭，又去附近的书店看，本来想买中华版的史料笔记中的〈竦水纪闻〉和〈万历野获编〉，但是老板坚持说，除非买全套，否则不卖。全套要四百多块，别的散本里想买的也都是早都买了的，只好随便买两本〈齐东野语〉和〈鳞台故事校证〉。

 

又转到中华版的诸子百家校注，买了〈新语校注〉、〈潜夫论校注〉和〈新书校注〉。我最想要的〈春秋繁露校注〉却没有了。以前看见过，但是当时因为嫌是清季的人注的，不喜欢，就没买，现在发现只有这个校注本，只好先买了再说，还找不到了。后来只好另外买了同样是中华版的中外交通史籍丛刊中的〈安南志略·海外纪事〉。顺便买了河北教育出版社的两本书，一本是二十世纪史学名著中的〈二十世纪中国史学名著叙录〉和傅璇琮的〈李德裕年谱〉。再是一本莱辛的〈汉堡剧评〉，上海译文版，〈唐宋八大家散文总集〉（两卷），河北人民出版社。

 

公司附近有家特价书店，以前进去逛过几次，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今天中午吃过饭，时间还早，就进去看看，居然还发现了几本书。93年版的国学大师丛书基本上是全的，但是我只买了三本我感兴趣的，分别是〈廖平评传〉、〈贺麟评传〉、〈梁漱溟评传〉，还有两本地摊上常见、看上去象盗版的《孔子家语》和《馗（九言）书》。还有一套广西师范大学版的《孔子家语》、《大唐新语》、《世说新语》、《朱子语类选译》放在一起买，本来也想买的，但是看着比较多，带着好象不方便，也就算了。而且感觉比较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世说新语》要跟另外几本合编。

 

抄书

 

今天读到太祖与孔克仁论〈汉书〉，比较有趣，录如下：

 

尝阅《汉书》，濂与克仁侍。太祖曰：“汉治道不纯者何？”克仁对曰：“王霸杂故也。”太祖曰：“谁执其咎？”克仁曰：“责在高祖。”太祖曰：“高祖创业，遭秦灭学，民憔悴甫苏，礼乐之事固所未讲。孝文为令主，正当制礼作乐，以复三代之旧。乃逡巡未遑，使汉业终于如是。帝王之道，贵不违时。三代之王有其时而能为之，汉文有其时而不为，周世宗则无其时而为之者也。”又尝问克仁：“汉高起徒步为万乘主，所操何道？”克仁对曰：“知人善任使。”太祖曰：“项羽南面称孤，仁义不施，而自矜功伐。高祖知其然，承以柔逊，济以宽仁，卒以胜之。今豪杰非一，我守江左，任贤抚民，以观天下之变。若徒与角力，则猝难定也。”及徐达等下淮东、西，又谓克仁曰：“壬辰之乱，生民涂炭。中原诸将，孛罗拥兵犯阙，乱伦干纪，行已夷灭。扩廓挟太子以称戈，急私仇，无敌忾之志。思齐辈碌碌，窃据一方，民受其害。士诚外假元名，反覆两端。明玉珍父子据蜀僭号，喜于自用而无远谋。观其所为，皆不能有成。予揆天时，审人事，有可定之机。今师西出襄、樊，东逾淮、泗，首尾相应，击之必胜。大事可成，天下不难定。既定之后，生息犹难，方劳思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