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死的时候还带着很高的官职,少保,醴泉观使,虽然是散官,但是仍然是执政的级别,属于“大臣”的类别。按照宋太祖的誓诏所说,不诛大臣。徽宗北狩,高宗登基后,徽宗让人带给高宗的话也还是太祖有誓诏书,不诛大臣。到赐死的时候也没有夺官。从宋朝开国开国到这时为止,只有很少的人享受这个待遇。即使当时的士论都认为应该诛死的蔡京,也可以算是善终了的。童贯被赐死的时候已经没有官职了,张邦昌的官职也已经贬得很低了,是在去往贬所的路上被赐死的。象岳飞这样,带着少保、观使的阶官被赐死的十分少见。
他的罪名主要有两项,一是绍兴十一年金军南侵,大军压淮河,行在危急,岳飞前后受亲札十三次却仍然没有赶紧赴援;二是岳飞尝对人言,他自己与太祖皇帝一样,都是三十岁除节度使的,指斥乘舆。岳云的罪名是岳飞被下狱之后,他给张宪的信里有一句“可与得心腹兵官商议”,传述枢密中事,涉嫌谋反。张宪的罪名是他在岳飞入狱后谋据襄阳以造反。韩世忠对此不平,质问秦烩,秦的说法是“飞子云与宪书虽不明,其事体则莫须有”。
续通鉴评论岳飞取祸的结论是,“忠愤激烈,议论不挫于人,卒以此得祸”。
做宋朝的皇帝是件很郁闷的事情,得事事谨慎,处处小心,时时不能忘了外间的士论对自己有没有什么谤讪,看着一个大臣不顺眼,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得慢慢来,只要谏官就是死扛着不上章弹劾,大臣也不自己申请外调,皇帝就拿大臣没啥办法。而且,就算是真的开始打击一个大臣了,速度也是慢得可以,得先从朝廷调出去到地方上典藩,而且往往带着资政殿学士或者观文殿大学士的,然后再落阶官,提举宫观,拿着高工资闲居。接着再降为节度使,副节度使。一直要降到参军一类的闲散官才能动手。
所以,岳飞死时仍然带着很高的官职,这属于极其少见的事情。而在这个案子里,事情也许不是外间猜测的那样,高宗是主谋,而秦桧只是从犯。续通鉴上没有记录任何高宗对此事的言论或评价。自始至终,一直都是秦桧在主导。但是,同样不能不承认的是,高宗当时对岳飞的态度已经不是原来那样宠爱了,自从岳飞提过立嗣的事情之后,高宗对岳飞的好感度可以说下降为零了。此后再没给过岳飞好脸色。
还应该提到的是,当时削弱沿江各大帅的权力是从张浚主政时就开始的,而不是秦桧一个人搞成的。岳飞与张俊、韩世忠是同时被调进京城的。张韩二人给的新官职是枢密使,而且封了公爵。岳飞是枢密副使,但没有封公爵。而且,张俊与岳飞都在任上视察过淮河沿线的军事情况,岳飞还曾对韩世忠以仅仅三万兵力而让金军不敢窥伺淮东反倒有能力寻找机会向北方挺进大大地感叹了一番。
不过,岳飞北伐的成绩到底如何,现在还是很难说的。绍兴四年的北伐中,立了大功的并不是岳飞,而是当时官阶还不是特别高的杨沂中。绍兴十一年的北伐,岳飞进军中原,攻取商、虢、陈、蔡的时候,他的根据地是顺昌府,而这个地方原来的防御负责人是刘琦。正是刘知府出色的防御作战能力打破了兀术南侵的整个作战计划。同时在淮河沿线的作战也与岳飞无关,是张俊与韩世忠在负责。当时的情况比较危急,所以高宗下十三道手札调岳飞往下游赴援,但岳飞按兵不动。刘知府在顺昌防御战结束后升任节度判官,官阶仍然与张韩有差距。这时岳飞才从进驻顺昌,然后派遣军队四出略地,并且一度恢复洛阳。而这时兀术确实驻节在汴梁,曾有打算迁往河东以避岳飞,但这时金军的主力已经都遭遇了重大挫折。岳飞的胜利就是建立在友军的这些成绩之上的。
还应该提到的是,朝廷当时的态度虽然是和议为主,但军事行动并没有停止,在陕西方面的作战仍然取得了很大胜利,并且恢复了秦州。
所以,岳飞的死和高宗的关系也许不是以往理解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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