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沙发的夜总是很长。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窗外。
城市里的夜很亮，不象家里，总是能看到星星。
看不到星星的时候，其实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最多不过是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和高楼的灯光。
无趣得很。
那一夜，我看着窗外，想到了严芝。
她小小的背影，有些孩子气的笑，挤在人群中的鬼脸。
她在风中发白的脸，飘起的长发。
当然，还有她身上天然的少女的味道。
我看了一会，常痕又悠悠地说，任声。
干吗？
我冷。
于是我又回床上去睡，抱着她。
你爱我吗？
爱的。
你会爱别人吗？
不会的。
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的。
恩，抱紧一点。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才睡了。
常痕睡相不是很好。
一般都要枕着我胳臂睡，而且是屁股朝我。
如果是面对我，就会喘气，而且很粗，一呼气就吹到我脸上。
如果是背对我，她就会乱动，头发挠我的脸。
不管怎么睡，我总是感觉脸上有只虫子在来回的爬。
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一般都让她屁股朝我，我脖子伸长一点，她的头发就碰不到了。
等她睡着了，我再把胳膊抽出来，转身去睡。
反正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总是四仰八叉的，不知道。
人有的时候很贱。
没事的时候总觉得太平淡，很无聊，想着有些惊险刺激的事情发生。
可是当真正的危险来临的时候，又会马上想回到平淡的生活里去。
等到平淡了，又会再冀望新的刺激的事情。
杂志社的工资是不算太高的，只够我维持基本生活。
常痕的工资也不高，只够她买衣服和化妆品。
以现在的房价来说，我是不愿意多去想买房的事情的。
想多了也无益，反正想也想不来很多钱，想不来一套房子。
就一直这样租房过日子，未尝不是种生活方式。
我们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很迷茫。
严芝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意外。
每天上班的路上，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她。
下班了总是先送她上车，然后我再回家，或者去接常痕。
日子就这样重复，一直到过完了秋天。
与北方相比，其实我觉得南方的秋天很短。
几乎来不及让你感觉，它已经过去了。
十月中旬的时候天还有些热，但到了十一月中旬，已经开始冷起来了。
十二月，就算是冬天已经来了，该穿上棉衣了。
十一月底的一天，我象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上网。
严芝突然跑过来告诉我，老板说了，晚上杂志社的人一起出去吃饭。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老板没说，只说一起吃饭。
我打电话给常痕，告诉她，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
你不回来吃饭，去哪儿吃？
单位的人一起吃饭。
有什么事情吗？
不清楚，老板说要我们一起吃饭。
好，那我也要去。
我们单位吃饭，你跟着来干吗？
给你同事们看一下你好看的老婆啊！
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又不是我请客，随便叫人，多不好意思啊。
哼，肯定是你要去干什么见不得我的事情了，撒谎。
。。。。。。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
反正你要么就让我去，要么就说明你在干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好吧，那你晚上来吧。
刚一下班，他们就走了，我先去接了常痕，然后再去饭店。
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坐好了，菜也点过了。
那天晚上喝的是啤酒，这个常痕不行，她只能喝一点红酒。
严芝酒量很好，一个人陪我和老板两个人，她也一点不脸红。
我们喝酒的时候，常痕就一个人吃东西，吃饱了就挽着我胳膊，坐着。
应该说，这是她难得的表现得很文静的时候。
席间，老板不断地讲笑话。
当然，这种笑话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除了我这样不太与时俱进的人。
他的笑话我不大感兴趣，所以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人喝酒。
常痕踩了几次我的脚，我一直没理她，继续喝。
出了门，夜里的风很冷，一吹，我一个激灵，清醒多了。
我招手拦了辆车，刚要上，常痕说，等一下，让老板先走。
我眯着眼看了一下，老板的眼睛本来不大，现在已经完全闭上了，全靠严芝扶着走。
严芝的小身体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我也不怎么好，幸亏有常痕一直在边上拉着我，要不然我也该摇摇晃晃了。
我强打起精神，帮严芝把老板扶上了车。
毕竟我是个男人，比她力气总要大很多。
严芝说她没事，去送老板，就去送了。
我另外拦了辆车，和常痕回家。
车子一走一停，一停一走，我觉得有些恶心，就说，常痕，把窗户拉下来一点。
她没动，也没说话。
常痕，把窗户拉下来一点。
还是没说话。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连这么点事都不肯做。
我挣扎着开了窗，后仰着坐着。
常痕突然说，你们单位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小姑娘？
哦，刘冲介绍来的，还没毕业呢，实习生。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咳，这还要向老婆大人请示啊，又不是我纳妾。
跟你说正经的，你在单位要小心，尽量跟这个女人少说话。
为什么？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你听我的，不会错的。
到底你怎么了啊？
那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一直不说话，挽着你胳膊吗？
知道啊，你给我面子嘛。
白痴，是表明立场！
表明立场？表明什么立场？
那个姓严的女的老看看你，又看看我，所以我们一定要表明立场。
咳，你看你这点出息，我有那么不争气吗，放心，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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